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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旧事——皇甫彩红
2017-06-21 11:48  

 

 

(一)     

1998年5月,父母特意返回乡下,在老家小院,为弟弟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当我带着儿子再次来到小院的门前时,四年的时光已经悄然而逝。开了锁,当黑色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扉也仿佛悄然启开,在潜意识中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害怕着什么。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当小院中的一切扑面而来,我竟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由于很久无人居住,院落中虽然洁净寂静,但却长满了蒿草。那些蒿草,密密麻麻,蓊蓊郁郁,旁若无人,从青砖从石缝从不起眼的角角落落探出来,钻出来,冒出来,一棵棵,一丛丛,一蔟蔟,无处不有;墙角,树下,院中,门前,甚至蔓延到窗边,几乎要侵入房间。而四株枣树各自伸展着嶙峋的枝条,在空中交叉错杂,形成奇特的牵连和衔接,在我的头顶,在小院的上方构成浓荫蔽日的景象。    

时光的流逝,丝毫无损于院落的整洁,也无损于宅基本身,更无损于房子的静静伫立。小院一如既往,用它的无言,用它的宽容,用它的博大,接纳了我的到来。    

这才是我的家,这才是我记忆深处永远的家呀!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便是在这个小小的院落度过。在雨雪霏霏的夜晚,在风和日丽的晴空,它承载了那么多的欢乐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平淡那么多的宁静。尽管此时此刻,高高的烟囱不再飘起袅袅青烟,屋里屋外不再回荡我们姐弟们的欢声笑语,前院后院不再有父母忙忙碌碌的身影,但是,但是一种伤感的情绪在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倏忽之间笼罩了我,使我的热泪夺眶而出。    

总以为懵懵懂懂的童年,没有外婆的宠爱,没有小河的吟唱,没有大海、沙滩和贝壳,更没有叱咤风云一呼百应的大将风度,应该是实实在在地忘却了吧。可是,当我静静地伫立在这个小院时,那记忆深处埋藏的一切,如同大梦初醒,蠢蠢欲动,争先恐后,蜂拥而来,让我一时目不暇接,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是的,黄土高原上度过的童年,有窑洞里的捉迷藏,有雪原上的打雪仗;有春日里的割青草,有秋日里的掰玉米;有炎炎烈日下的捡麦穗,有凛冽寒风中的摘棉花。在每一个晴朗的清晨,是鸟雀的啾啾声把我们从酣睡中唤醒;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是父母的絮絮低语陪伴我们入睡。即使是雨天雪天,也是织布机的“喀嚓喀嚓”声和纺车的“嘤嘤嗡嗡”声陪伴着我们成长。在这个小院,父母倾囊所有,把他们的心血,全都拱手交给了我们。于是,我们的童年,便有了漫漫冬夜里父亲讲述的三国和水浒,油灯闪烁中母亲吟唱的动人歌谣,也有了小院的树木,春华秋实,一年一度,慷慨解囊,捧给我们累累果实的喜悦。    

亲爱的父母啊,我有时在想,当年,风华正茂的你们,面对连续出生的三个女儿,应该也有过不加掩饰的喜爱和骄傲之情吧——“吾家有娇女,皎皎颇白皙,眉目粲如画,口齿自清历。”后来,弟弟出生了,你们也就更知足了吧。而我们姐弟,能够同时拥有父爱的慈柔,母爱的坚韧,我们又是何等幸福的孩子啊!    

 

(二)    

36年前,当父亲拿到这块宅基地的批条时,垃圾遍地,荒原一片。当时父母是借住在别人家中。大姐已经三岁,二姐还在母亲怀中嗷嗷待哺。我那年轻的父母,当时一无所有,两手空空。母亲把姐姐托付给邻居一位奶奶照看,日复一日,每天都在为那微薄的工分而忙活。哪种活重,工分多,就抢哪种活干。回家后,做饭洗衣,照料孩子,操持家务。同时,抽出点点滴滴的时间,含辛茹苦,和父亲一起,一块砖,一片瓦,一抔土,先仔细清理了院子,然后想方设法,东挪西借,燕雀衔泥般,先是盖了四间北房,接着垒了围墙,最后安装上门。那一片空地在他们的双手间渐渐成形,渐渐好转,渐渐变成了一个真正完整的家。后来,我和两个弟弟便降生在这个小院里。再以后,他们又盖了西房和门房。如今,我们姐弟四人先后成家,各自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惟有我的小弟,因为22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静静地躺在那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的丘陵上。这是我们全家心底深处永久的隐痛。而小弟,成了我们全家人最彻骨最痛苦的回忆和怀念。    

当二姐和我、弟弟三个先后考上学校离开家(当时大姐已经出嫁),离开这个小院时,父母却一天天衰老了。在1990年吧,父母又竭尽全力,盖了三间南房。那年,母亲终因劳累过度,病卧在床,她晕眩不堪,却没有查出什么病因。当时正值秋收时节,田地里成熟的庄稼等待收获。而我们全都开了学,无法帮忙。母亲羸弱的身体无法下地,这样,劳力就只有父亲一人了。玉米,谷子,芝麻,各种豆子,都可以突击收割。最烦人的是正在盛开着的棉花,几块地里都有。每天必须要全部摘一遍。否则晚上便会被盗窃,一年的心血便付之东流。父亲一人骑着自行车,天刚蒙蒙亮便下了地,总是拖到11点才回家匆匆吃几口早餐。然后马上又去另一块地,干活又至午后4时,回来吃午餐。饭后又奔向田地继续劳作。直到月明星稀,到处影影绰绰,再也看不到什么,他这才拖着疲倦的身体返回家中。乡邻们看到父亲太劳累了,他们便建议父亲把棉花连同棉桃一起摘回家中,这样,他们便可以到家里来帮忙。那个漫长而艰难的季节,即使在秋雨绵绵的日子,那些高龄的老人们还是披着雨衣,拄着拐杖,踩着村里泥泞的土路,一步一挪,来到家中摘棉花。多年之后,父母还总在我们面前念叨这件事,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忘记乡亲们的大恩大德,一有机会就要报答他们。    

当我搜寻有关乡村的记忆,我发现,那时候,我的父母总是在田间忙碌,不到万不得已,从来不舍得休息一天。    

在我的故乡,所有的农作物中,最值钱的便是棉花了。但是,棉花却是最费时费力的。每一株棉苗都要至少经过数十遍的精心侍弄。    

清明前后,点豆种瓜。棉花种子要用开水烫,烫轻了不好出苗,烫重了又怕损伤种子。播种时对田地的要求也比较高。地里要有墒情,土要松软。旱情严重时,还要用塑料薄膜覆盖。等到小苗羞涩地钻出地面,这时,便要面临一系列的繁重工作:先把稚嫩的小苗从塑料薄膜里小心翼翼地扶出头,然后把苗的根部周围用细土覆盖好。过几天,便要间苗,使苗与苗之间距离匀称;接着,是脱衣,把下部的叶片掰下,促使养分向上输送;随着棉苗的往上蹿高,接着要打尖,即掐掉棉苗的顶端,控制苗的疯长;在这期间,根据情况需要,要把塑料薄膜及时撤掉,并开始锄草,疏松土质,使根部向下无限延伸,汲取更多的养料。棉苗再长大些,锄头无法下手,就需要人蹲下去一棵棵拔草。紧随其后的是拨芽,促使棉苗孕蕾、开花、结桃,这道工序和摘花常常无数遍地进行,直到把成熟的棉花彻底摘完为止。最后还要用抬杆(一种专用来拔棉苗的工具)把根深叶疏的棉苗从地里一株株拔出,用大车运回家里作为柴薪。而在整个棉苗生长期间,针对棉虫的猖獗,喷洒农药贯穿整个过程,几乎隔天便要喷洒一遍。如果害虫得不到消灭,那么,所有的希望便功亏一篑,所有的心血便毁之殆尽。    

那时,母亲已经年近50,她的腿患了骨质增生,经常痛得厉害,蹲下侍弄棉苗,常常半天站不起来。而在喷药的时候,母亲竭尽全力,也无法将那沉重的药桶提到肩上。无奈之下,好胜的母亲总是先将药桶双手提到地头较高的地方,放置稳当,然后自己蹲下,先把药桶的背带移到双肩上,再小心翼翼地站起,同时也挪动起那一大桶沉重的药水。有时站立不稳,那药桶便发生倾斜,药水常常溢出,湿了衣服,也湿了鞋袜。母亲在那种时刻,什么也顾不上,只是蹒跚着艰难的步子,踉踉跄跄地开始她的又一次工作。    

小时候,我常常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母亲总是有那么多的闲暇时光,而自己的母亲,总是没完没了地忙碌着。长大后,等母亲亲手教会我在田里干活时,我便真正明白,母亲付出的是怎样的汗水怎样的心血!    

其实,没有亲自在农村从事过艰苦劳作的人,根本无法理解——在那充满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背后,是没有任何诗意可言的劳动的繁重、艰辛和超人的强度!而且,最令人慨叹的是,付出的汗水往往和劳动的成果不成正比——常常,一场大旱就使一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或者,一场涝灾就使满怀的祈盼化为乌有;或者,一场狂风就使收获的希望成为泡影!    

中国的农民啊,我亲爱的父老乡亲,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曾经承受了怎样的无奈、怎样的重负和怎样的绝望!惟有他们,一次次默默地忍耐了生活的打击,一次次默默地吞咽了命运的不公,又一次次默默地挑起了那沉重的负荷!    

当我第一次读到白居易的诗句:“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妇姑荷箪食,童稚携壶浆。相随饷田去,丁壮在南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 那一时刻,这位诗人悲天悯人的情怀令我无比的敬重和仰慕!他把目光投向了田野,他把心灵融进了土地,他体察到了农民春耕秋耘的艰辛;他的诗歌见证了一种苦难的命运,折射出一个有良知和社会责任感的诗人的心灵光芒。    

多年后,在给学生们讲解“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不行农事,不知稼穑之辛苦;不务货殖,不知商贾之艰难”时,我说:“你们应该到农村参加一周劳动,或者,收割三天小麦。在汗水、泪水、雨水和泥水的摸爬滚打中你们才会真正理解这些话的真正含义。”又过了许多年,我读到海子的诗:“麦地,别人望着你/觉得你温暖、美丽/而我站在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那时,我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故乡那金黄色的滚滚麦浪……    

记得那时,每到开学前夕,为了筹措我们姐弟三人的学费,父亲便要装满几袋小麦或者玉米到乡里去粜粮;有时凑不够,甚至要向别人开口借钱。直到现在,想起这些,我还是鼻子发堵,心里发酸。    

1992年,父母的身体再也无法适应田地上那繁重的劳作了,便离开了小院,离开了他们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院落。他们到城里摆了一个小小的烟摊。在细雨濛濛的清晨,在白雪纷飞的夜晚,在炎炎的烈日下,在凛冽的寒风中,他们仍恪守多年养成的习惯,起早贪黑,没日没夜,为的是多卖出一盒烟,多赚上两三毛钱。其实,我很清楚,当时最便宜的香烟如公主、顺风一盒只赚一角钱,像阿诗玛、红塔山之类的高档香烟一两天只能卖上一盒,即使在那种情况下,父母仍一如既往,以他们的品行感染和教育着我们。他们曾捡过一部手机,捡过三个BB机,也曾捡过其它物品,但没有丝毫犹豫,他们都马上想方设法物归原主。尽管他们自己年龄大了,但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热心帮助周围的人们。2000年母亲从西安做手术回来,当年他们结识的朋友们都不辞劳苦远远地到姐姐家前去探望。    

这就是我的父母,生我养我的亲爱的父母,他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是始终以朴素的处事方式以自己的道德准则,清清白白做人。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也一如既往初衷不改,从来没有放弃过做人的原则做人的尊严。    

母亲多年前,就患了慢性气管炎,无法根治,每到冬天,便咳嗽不止。到了城里,又积劳成疾,患了冠心病。在2000年的时候,做了一次手术。手术后,我们接母亲和父亲到深圳住了一年。这期间,母亲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仍不忘自己的勤劳。那时,我还在一所学校上班,父亲每天接送外孙上学下学,母亲便承担了所有的家务。    

 

(三)     

什么地方传来归鸟的啼叫,什么地方飘来一缕淡淡的炊烟,在夕阳的映照下,小院涂抹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淡光辉。此时此刻,枣树的青枝绿叶在我的头顶微微摇晃,把它累累的果实炫耀般地展现在我的眼前。其实,在我的记忆中,小院里的树木种过许多,杨树、梧桐、椿树,这些高大的乔木终年在小院矗立着,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片片荫凉,还给我们带来一种精神上的鼓舞和力量。而那些果木呢,有桃树、苹果树、梨树、石榴、枣树,也长过一株繁茂的花椒树,直到现在,后院那棵高大的桑葚树依然默默地挺立着,它给我们的幼年曾经带来无限的惊喜和无穷的乐趣,也使我们在同龄的孩子们尤其是养蚕的孩子面前多了一份由衷的自豪,体验到一份给予的快乐。    

最使父亲得意的该是那三株梨树了,每到成熟时节,那些葫芦形状的大梨,青色中微微泛白,向阳的一面已经涂上了胭脂一样美丽的红色。父亲捧着那些梨,像是捧着珍宝,他慈爱地微笑着,仔细地端详着,然后总是很小心地把每一只梨轻轻摘下,轻轻放到竹篮子中。听说这种梨的品种特别珍贵,极其难得,但产量又很低。父母自己舍不得吃,也轻易不让我们吃,而是将那些梨认真挑选,把大个的,长得漂亮的,六个八个的分送给村里的老人手中。记得父亲向我们解释过,这种梨放置三五天后,细嫩的果肉由纯白变成乳白,同时,鲜脆的质地变得香甜、绵软、可口,入口即融,余味绵长;果核极小,薄薄的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那几粒黑褐色的籽,再无其它杂质;就是果皮,也是薄薄的、嫩嫩的,细腻、光滑,让人唇齿留香;所以最适合掉了牙的长辈们吃。在以后的岁月里,我吃过无数种梨,但是,再没有吃过小院里长出的那种特别的梨。其实,那是父母苦心孤诣,用他们的朴实,用他们的善良,用他们的美德,用他们的心灵浇灌出的一种独特的果实啊!虽然我们吃得很少,但事实是,这种来自梨的教育已经使我们终身受益。    

在如今摇曳着蒿草的地方,曾经细细密密纷纷扬扬天女散花般铺满金子般的鞭炮的纸屑。这里,我不能不提到除夕。    

北方地区的风俗,春节前要清扫房子,要清理收拾整个小院,要提前炸好麻花。尤其是除夕这一天,要蒸白生生的馒头、要包肉馅的饺子,要把生肉加工制成各种熟食,还要准备各种蔬菜以及其它零食,除了自己享用外,还要准备待客所用。每年除夕来临前的三五天,父亲便开始忙着给乡亲们写对联。尤其是除夕那天,送来的红纸愈多,父亲就愈不能休息,更不能给忙碌的母亲帮忙。父亲把小桌子一支,把笔墨纸砚准备好,往往一写就是一整天。我们姐弟几个分工明确,各干其事各负其责,有清扫院子的,有收拾房间的,有给母亲打下手的。而我最喜欢给父亲帮忙,他每写完一行,我就赶快用双手把墨迹未干的对联轻轻托起,整整齐齐地摆放到地上。等到晾干的时候,便把上下联及横批小心翼翼地卷起,用细绳子束好。每当送走一个取春联的客人,我那颗小小的心,就如同那红红的春联,绽放着快乐,绽放着喜悦,绽放着对新年的无限憧憬和无限向往。等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天空总是漆黑一片了。远处已经听到零零落落的鞭炮声。这时,我们姐弟几个拿着手电筒,才开始给自家贴春联。然后,在昏黄的灯下,围着熊熊燃烧的火炉,一家人边包饺子,边闲话家常,真是其乐融融。那温馨的暖意,那溢出的喜悦,在亲人之间缓缓流淌。等到零时降临,父亲和年幼的弟弟便到院子中间燃放鞭炮,那噼噼啪啪的响声,和左邻右舍的大大小小、远远近近、各种各样的炸雷般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融汇在一起,我们那幼小的心灵,便也如同盛开的礼花,如同怒放的火焰,在那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殷切地期待着、盼望着……    

 

(四)    

沉沉暮色雾一般涌来,小院中的一切,渐渐模糊。那逝去的往事,只能依稀在梦中出现了;那甜蜜快乐的时光啊,今生今世我再也无法捕捉。    

在这个北方农村普通的小院,是父母,在清苦的岁月里,在忙碌的日子里,依然高瞻远瞩知书达理,给了我们品德、知识和智慧的启蒙;是父母,用他们特有的慈爱和恩情,特有的教育思想和方式,陪伴我们走过人生每一段或顺畅无阻或荆棘遍地的路程;是父母,用他们一生一世贫寒的岁月,塑造了四个儿女今天富足丰饶的人生。    

如今,父母在我们特意为他们购置的带有地暖的房子里安享晚年。母亲每天除了家务外,喜欢侍弄那些花花草草;而父亲,痴迷于他年轻时的梦想,每天都在写写画画。大姐和姐夫在城里开了一间小小的超市,他们的一儿一女先后取得了硕士学位,圆了父母昔日的梦;二姐在一所中学教数学,是一位颇有威望、深受师生好评的高级教师;我在爱人的支持下,能够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安静地读书和写作;而弟弟作为著名书画家梅墨生先生的入室弟子,孜孜不倦,研习书画涵养心性。    

比起这个世界上无数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萋萋芳草;但对父母来讲,我们几个,就是他们的一切了。如同这座小小的院落,比起流光溢彩的高楼大厦来,显得那么渺小卑微,但在父母的心中,一定受到特别的珍视与宠爱,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石,曾经播下他们的梦想、希冀和期待,曾经凝结了他们一生的心血、智慧和所有……    

 

 

2002年9月于深圳    

 

 

 

如今的西北农村小巷,萧条冷清,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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